凡煙小說

第3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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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第32章

◎“爸,去醫院!”◎

“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訂婚宴。”

一身藍色長裙的林穎出現在人群前方,她長發半披。一手隨意攏了攏,另一手挽著這次訂婚宴的另一個主角,聲音清冷,簡單地同赴宴的各位致辭,讓大家隨意就好、玩得盡興。

被林穎挽著的人面上無甚表情,只在臺前敷衍地露出一個假笑,林穎話剛說完,他人就脫離林穎的臂彎,墜入人群中,很快不見了。

林穎對他這般作為視若尋常,內心毫無波動。

她微長的鳳眼掃了一圈席間,最後定在自己堂弟那一桌。

擡手招了一下,林穎吩咐席間的侍者:“剛剛讓廚房做的醒酒湯,幫我端過來。”

端著剛煮好的醒酒湯,林穎朝林潮生那邊走去。

先跟席間的長輩們打了招呼,林穎將視線落在挨著林潮生乖乖坐著的喬鹿身上。

把手中的東西擱在喬鹿眼前,林穎剛準備喚喬鹿喝下去,被林潮生略顯不悅的眼神制止了。

林穎詫異地擡眸忘了自家這位冷面堂弟一眼,眼眸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,隨後淡淡一笑,點著喬鹿面前的桌面,溫聲道:“姐姐特意煮的醒酒湯,喝下就不難受了。”

喬鹿聽見耳熟的聲音,看清來人後,松了口氣,禮貌地打招呼:“謝謝漂亮姐姐!”

兩人的對話聽得林潮生眉心一跳。

“潮生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林穎年紀不大,但作風已然跟學生沾不上邊,舉手投足見跟林老爺子頗為相像,不愧是老爺子手把手養大的。

此刻跟林潮生說話,語氣也是透著說一不二的架勢。

林潮生跟自己媽媽打了聲招呼,讓她看著喬鹿。

隨後跟著林穎離席,向一邊的空房間走去。

“什麽事?”

林潮生靠著墻,平淡開口。

兩人雖然是堂姐弟,但關系非常一般。

林潮生因為一些原因,對祖宅這邊的人都沒有什麽好印象,沒跟誰處好關系過。

也不清楚林穎找他過來想說什麽。

人後的林穎褪去了人前無害親和的模樣,露出跟林潮生如出一轍的冷漠表情來,也不多繞彎子,直入主題,開口道:“爺爺今天好不容易請來這麽些人,你不要太任性,好歹見幾個人,我看剛剛跟你說話的杜家千金人就不錯,認識一下也不會掉塊肉。”

“不必,我的事還不需要堂姐你操心。”

林潮生古怪地看了林穎一眼。

平時林穎可不會閑得慌,找他專程談話,就是為了說這個?

“還有我的好姐妹,顧雪,她今天也來了,你一會兒跟我去見見。”

林穎像是沒聽見林潮生的話,自顧自接著說下去。

林潮生站直身子,他不知道林穎哪根筋沒搭對,想起還醉著的喬鹿,轉身握上門把手,沒空再跟林穎打啞謎。

“那個喬鹿,挺可愛的。”林穎突然提起喬鹿。

林潮生眉間一動,手從門把手上挪開,轉回身來,看向林穎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冷意。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聽見喬鹿的名字從林穎口中說出來,林潮生臉色變得很不好看。

看著林潮生的反應,林穎剛才模糊的猜測似乎做實了。

林潮生可是,出來沒有這樣明顯地表露過不滿呢。

林穎突然微笑了起來,隨後回答道:“幹什麽這麽緊張,可愛的孩子誰不喜歡呢?他多大?讓我想想,應該也是個高中生吧?”

林穎一步步走近自家好堂弟,撕下了溫和的假面,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。

“我還有個好閨蜜,最是喜歡跟喬鹿這樣乖巧懂事的男孩子交朋友,正好都來了,讓他們見見?”

“你究竟想做什麽?”

在林潮生這裏,從來沒有憐香惜玉一說,他眼神危險,死死盯著林穎,只要林穎再提一句喬鹿,他就會動手。

林穎低頭一笑,緩緩遠離林潮生,又戴上了一貫的笑容,仿若隨意道:“沒什麽,只想交個朋友罷了,堂弟的好朋友,我可不是要好好認識一下麽。”

「好朋友」三個字被她咬的特別重。

祖宅的人都是瘋子。

林潮生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。

兩人不歡而散,林穎瞇眼看著林潮生摔門而去的背影,伸手擦了下嘴角新鮮的淤青,半晌開懷大笑起來。

爺爺一直都偏心林潮生這個孫子。無論林潮生一家子多麽不待見祖宅的人,爺爺還是固定每隔一段時間就把人接來「團聚」,手上上億的身家,竟是想要全部交給林潮生這個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。

對林潮生,林家沒有人不想抓他的把柄,最好讓他出一次大醜,丟盡顏面,讓爺爺對他們一家子徹底失望,這樣才好分一杯羹呢。

不知道今天意外發現的這個把柄,是不是能讓她如願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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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喬鹿意識更迷糊了,林潮生把人攬在身邊。

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,暮色四合,喬鹿醉了之後情緒更加直白好懂,害怕的時候就扁著嘴,一個勁兒拽著林潮生的衣擺,懵懂的眼瞳裏閃著驚恐,不牽著就不走。

“潮生哥哥,好黑,我怕。”

醉了之後撒起嬌來也是無師自通地熟練。

“我牽著你。”林潮生看著喬鹿這傻乎乎的樣子,心裏縈繞的擔憂煩悶稍稍被驅散。

林書致拒絕了司機要親自送他們回家的提議,堅持自己開車走。

坐到車上,喬鹿安靜下來,縱然身邊靠著熟悉的人,喬鹿還是不由自主地小小發著抖,迷蒙的腦海裏時不時閃現著令他畏懼的畫面,揮之不去的黑暗仿佛更濃重了,壓得喬鹿喘不過氣來。

林潮生察覺到喬鹿的異樣,面色嚴肅起來,打開車內所有能照明的設備,按著喬鹿的腦袋,讓人倚靠著自己,問他哪裏不舒服。

喬鹿搖搖頭,被林潮生身上清新的淡淡氣味籠罩著,喉間的窒息感緩和了不少,他眼尾紅的更甚了,不知是被酒氣熏得,還是難受得要哭了。

他的聲音微微喑啞,吐字都有些艱難的樣子,手指抖得不像樣子,攀著林潮生的手臂,說:“藥,在口袋裏。”

喬鹿已經很久,沒有這樣嚴重的發作過了。

可能是因為醉酒將他的思維擾亂,情緒也被放大,本來可以忍受的黑暗變得比平常恐怖無數倍,擊潰了喬鹿的理智。

林潮生慌張找藥的時候,喬鹿發抖的頻率已經快的讓人心顫。

“爸,去醫院!”

林潮生沒有找到喬鹿說的藥,跟前排的爸媽說話時,聲線也不覆冷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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